城记 | 徽州在哪里

◇江伟民

徽州在哪里？许多人在问，许多人在答。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的一次行政区域划分，徽州地名由黄山替代，从歙西划出岩寺、呈坎、西溪南等几个乡镇成立徽州区，成了徽州最后的安放之地。三十余年来，多地名流对于徽州复名的呼声从未停歇，寄挂着浓浓的爱与乡愁。

或许冥冥之中的心灵感应吧，一座房子盖了起来，一座房子装下了一个徽州。这座房子就是安徽徽州历史博物馆，安置在徽州府衙中轴线南谯楼外，为古徽州一府六县百万民众找到了一处搁放灵魂的场所。

徽州历史博物馆当属徽文化传承发展上的一件大事，而它的另一个意义却常常为人们所忽略。我想说的是，这一新地标的建成，为更多的人可以找到“徽州”。

我曾经游览过两次徽州历史博物馆。第一次是单位组织去的，第二次是陪着母亲去的。母亲没有上过学，不太听得明白导游词，我用家乡方言当起了她的私人解说员。

徽州历史博物馆建筑面积万余平方米，分地上两层、地下一层，展区面积4000余平方米，大则大矣，而要蕴藏一个徽州，大抵还是小了。于是，行走的地面上绘制了新安江的流域图及主要城镇的分布图，从休宁六股尖发端时的涓涓细流开始，新安江及其支流，如蛛网一般，蜿蜒西下，世代孕育着徽州人民。而徽州古城，更是五峰拱秀、六水回澜，山绕水走、水绕山行，风光旖旎。或许这便是古人寻址建城的智慧体现吧。

展区分“天下徽州”“遥忆徽州”“寻根徽州”“秋兴徽州”“梦里徽州”五大板块，展出物件1530件，其中翟院深《雪山归猎图》、黄宾虹山水画、唐代凤形歙砚等一批珍贵文物，还是第一次与公众见面。此外，博物馆还应用虚拟现实的影像技术，提供沉浸式体验。人入其中，只觉脚下舟楫破浪乘风，似幻似梦，一个动起来的徽州山水扑面而来。

母亲身体孱弱，虽说站在实地上，人却随着波涛晃动。于是劝其离去，却是不允。母亲说，很好的感觉，建馆的人太有心了，即便有些眩晕，也要多站一会儿，不然就有些对不住眼前的风景了。建设者们把博物馆建成了徽州人记忆中的样子。

于我，即便在今天，依旧还会问上一句，徽州在哪里？一个屋子装下了一个徽州？

徽州历史上，新安江水孕育出大批先贤，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。汪华、朱熹、程元谭、曹振镛、王茂荫、陶行知、黄宾虹等十余人的雕塑群像，无疑是一个徽州的代表，诸多繁星中最为璀璨的那一颗，却也难以包涵数以万计的各代先贤，数以百万计的贩夫走卒；歙县富堨、璜蔚、长青山等地所出土的各类文物，佐证并界定了徽州的前世今生，却在其他县域文物的收集上存有不足……

或许，我们可以佐以相关电子书籍，加大视频容量，让人们更好地翻看徽州。一个徽州，浩如烟海，取舍之间贵在少留遗珠。自然，这也是一个最能体现博物馆之“博”的切入口。

一个别样的徽州，让人们不再局限徽州的一个商帮，闯下无徽不成镇的荣耀；不再局限于徽州的毛豆腐和臭鳜鱼、三潭枇杷和上丰雪梨；不再局限于徽州的一处古坝，古坝上环环相扣的吨余巨石，以及一路向东的洁白浪花；也不再局限于徽州的一座古城、古城内气势磅礴的古城墙、许国石坊……

别样的徽州，更应该是安放在“一座房子里”的百科全书：轻轻翻动之下，扑面而来的厚重人文，就能清凉一个夏天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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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 : 王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