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星 | 老七和土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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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童年最佩服的人是老七,因为他教我钓土狗。我最敬佩的打井高手是土狗。土狗是我们老家的说法,其实是一种昆虫,幼虫藏在地下,外形有点像狗,身量不足一粒米大,能赤手空拳凿出光滑滴溜、工艺精湛的深井。后来读法布尔的《蝉》,才知道蝉的幼虫也有这样的本领。阳春三月,我和老七常常趴在地上,想把土狗解救到光天化日下来。
春日暖阳,田野静谧,微风吹过午后的麦浪。田埂上,到处是密密麻麻的小孔。老七教我从大麦穗子上寻找最长的麦芒,掐下,像一根针似的探到井底。土狗叼住天上下来的大甘蔗,新鲜,多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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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见洞口的麦芒在一摇一晃,像水面的浮标。老七叫我赶紧拎,我幸灾乐祸提上麦芒来,土狗还抱着它的大甘蔗,一看到鲜亮的世界,居然一脸委屈地跌坐在地上。是一种很小的虫,褐色且瘦,先是蜷着,慢慢就伸开懒腰,想逃。我上去捏住,放入瓶子。
也有时候,麦芒放下去半天,井口风平浪静。老七带我去麦田找野葱,给土狗换换口味。野葱不像麦芒那样硬挺,有的太粗,胖子钻窄巷似的到处碍事,只能找又细又长的。我们将野葱软塌塌的叶子,像绳子一样一点点探到井底。有时撕出一丝一丝的芦苇叶子,土狗也不嫌弃。
钓土狗的成就感是和老七比赛谁钓得多。我悲天悯虫地往瓶子里投进几根麦芒,怕它们饿死。它们不吃,大概因为有心理阴影。天黑回家,把瓶子放在窗台上,梦里还在算计明天喂土狗吃什么,给它们养老送终。第二天起来一看,土狗早被父母倒给小鸡吃了。
老七也是我的同学,初中毕业回家务农。前两年遇到他的时候,这家伙已经身价几百万,牛气哄哄地挺着大肚子请我们吃饭,一桌子的动物世界,其中有一个菜叫油炸土狗。老七再也不像小时候那么脏,趴在地上跟趴在床上一样随便。我小时候就敬佩老七很有才华,他说土狗是一种害虫,在地下钻来钻去找吃的,最喜欢啃植物的根。现在老七拥有一家养殖场,专门养奇奇怪怪的虫子,其中就有土狗,不过现在叫做营养丰富的蝼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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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隔多年,我和老七依然有共同语言,那就是:人活到一定岁数,就会发现和土地的那份亲情又想找回来,比如钓土狗,感觉比现在的孩子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玩游戏有趣多了。老七说养虫子赚吃货的钱赚累了,没意思,打算改行种树,树林里养鸡鸭鹅。老七又说,春天,他的树林里肯定会有土狗洞,他会带孙子去钓土狗。他不想让人吃虫子,也不想让孙子和儿子一样,大学毕业后住在城里,有时会问让人气得冒烟的问题:“老爸,花生是长在什么树上的?”
作者:张粉英 摄影:张粉英 来源:扬子晚报
编辑 : 华明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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