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面评论 | 年轻人“整顿”压岁钱，新世代定义新年俗

□蒋璟璟

近日，话题“给的压岁钱快赶上1个月工资”冲上热搜。随着压岁钱金额的增长，不少年轻人真切地感受到人情负担——自己当孩子时压岁钱只有一两百元，而现在给孩子的压岁钱动辄大几百、上千元，如果大家族里孩子多，过年光是压岁钱就会让钱包瞬间瘪下去。今年春节，一些年轻人着手“整顿”压岁钱，与同辈亲戚约定取消互发压岁钱或者降低压岁钱金额，提倡人情交往新风尚。（中新社）

过年长辈给晚辈发压岁钱，作为年俗的一种，有着久远的历史。相较于其他年俗，这一年俗的“经济属性”本就强烈，而随着“压岁钱”价码的水涨船高，其所带来的“经济压力”更是与日俱增。就如同所有的人情往来一样，压岁钱的行情，一样被越卷越高。这种行情，是单向度上涨的，并且有着自身内在的顽固逻辑。其自带很强的裹挟性，与当事人自身的实际收入、预期收入、消费习惯等等，并无太大关系。于是在现实中呈现出来，就是“身不由己”“不愿给也得给”。

一般来说，人情开支的规律是，“涨上去就降不下来”。以压岁钱为例，很多人印象中还是“两位数”，但轮到自己给小辈发压岁钱时，才忽然发现，已经飙涨到六八百的大数。有网友现身说法，“我家这边要给7个孩子压岁钱，老公那边要给5个孩子，每人600元，光给亲戚孩子的压岁钱就要7200元了，有人年终奖都没这么多。”对某些年轻人来说，畸高的压岁钱红包，已成为不可承受之重。

一直以来，压岁钱只增不减、越来越多。其背后有着复杂的社会心理驱动机制，最初“加价加码”，或许是源于善意，是“施惠于人”的好心。但之后，这种“善意”就被默认赋予了某种要“对等回报”的含义。老人们要守护老辈的情谊，又要彰显儿女“混得不错”“出手大方”，这种种的价值期许，最终都被寄希望于那越来越厚的压岁钱红包里……倘若放任自流，我们实在看不到行情扭头向下的任何可能性。也正是在此背景下，一部分年轻人通过主动干预的方式，来先发制人地“整顿压岁钱”。

说是“整顿”压岁钱，其实并非诉诸强力，而还是诉诸默契。同辈的兄弟姐妹约定好了，取消互发压岁钱或者降低压岁钱额度，“图个热闹喜庆就好”。这一做法的本质，就是重建压岁钱的象征性与祝福含义，而削弱其“经济转移”的世俗性、沉重感。人始终是定义民俗的主体，小额的、轻负担的“压岁钱红包”，又何尝不是新世代的新年俗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