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鸡往事

养鸡往事

张贤德

上小学三年级那一年，我身体总爱生毛病。妈妈急得慌，总认为我身体缺少什么营养元素，每天早晨让我喝一勺麦乳精，还找了不少偏方治，但收效甚微。后来听中医说，鸡蛋营养全面，吃鸡蛋好。一天下班后，她到供销社买来了几枚鸡蛋。

我问妈妈：“我们家养的5只鸡怎么不下蛋？”妈妈说：“一只公鸡是不下蛋的，四只母鸡还是小孩子，给它们喂些好吃的，长大了才会下蛋的。”于是我每天放学回家，背背篓，拿铁铲，到山坡上，麦地边，田野外，沟岸边去挖鲜嫩的苦苦菜，蒲公英。

挖野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，挖满一把放进背篓，再继续挖。一背篓不知道要放多少把菜，不知道要擦多少次脸上的汗。挖上一阵，浑身疼痛，只能休息一会儿。可一想到那香嫩可口的煮鸡蛋，浑身就来劲了，感觉有使不完的劲，背篓不知不觉中装满了。

每天放学后，从学校走向田野，看到山花烂漫，鸟儿飞翔，野兔奔跑，别提有多开心了。跑得路多，就知道那儿的野菜多。野菜也好像知道我的心意，一个个围在了我身边，越挖越多。正如母亲说的，有个穷家，没有个穷山。我使劲地挖，想着早点回来喂我可爱的小鸡。每当我走进大门，小鸡们就像欢迎似的、扇着小翅膀、一齐似飞似跑地迎了上来。顺便扔给几棵菜，让它们去抢，以免打扰我。其余的菜要剁碎拌上麦麸皮，倒在鸡槽内，让它们吃干净不糟蹋。它们很懂人意，吃饱喝足就上架休息了。

俗话说，鸡是直肠子，吃的真不少，五只鸡要吃一只羊的草。那时生活困难，没有那么多的麸皮喂鸡。每到星期天，我就赶鸡到涝坝沿、水沟边、荒草滩，寻吃虫子、蜗牛、沙虎子。鸡长得快，且毛色光滑好看。

一晃四个月过去了，到了五月中旬。那天，像往常一样，我背着野菜进门，迎接我的母鸡少了一只。我到鸡窝去找，一只母鸡奔跑出来，“咕咕蛋咕咕蛋”地叫唤着，一枚白色的鸡蛋留在窝里。我高兴地捡起鸡蛋忙去给母亲汇报，母亲满面笑容地说：“以后咱家有鸡蛋吃了。”

从那天起，我和弟弟的早餐就多了一个鸡蛋，母亲、姐姐和哥哥们都舍不得吃。过了几天，其它母鸡也陆续下蛋了，我们弟兄俩吃不完，剩余的母亲装到瓷罐里积攒起来，多了拿出去卖。

六一儿童节到了，学校选拔我们八名同学到学区参加文艺表演，要求必须穿统一的白衬衣。那时，要穿一件新衣很困难，大多都穿缝缝补补几年的旧衬衣。老师要我们回家征求家长意见。

母亲听到很开心地说：“正好有鸡蛋卖，也有几尺布票，你可以放心地去报名参加。”那次我高兴了好几天，参加文艺演出获得独唱二等奖。

年底我的身体好多了。母亲说这是挖野菜锻炼的缘故，我说是吃鸡蛋的好处；大哥说，弟弟鸡养得好，身体渐渐好了，还拿到了三好学生奖，今夜让母亲烙鸡蛋饼庆贺一下。全家人都同意，我心里的那个高兴劲儿觉得没有一个恰当的词儿来形容。母亲动手烙饼，我早已垂涎欲滴。